有人說巴黎這個大都會甚麼都有,只是欠缺了海灘。巴黎的有閒階級會漫不經心地說 :「我們還有二十一區的多維爾啊! 」。
現實是多維爾離開巴黎近兩小時車程,而巴黎全城只是分為二十個區份,不多不小!
多維爾在諾曼第沿海地區,是最接近巴黎的海濱度假勝地。相對於法國南部地中海旅遊重鎮尼斯 ( Nice ) 和康城( Cannes ),多維爾是薑愈老愈辣。整個充滿著上世紀初氣息的多維爾,雖然沒有康城三零年代建成的宏徫海濱酒店群,卻勝在她那低調得來一絲不苟的優雅氣質,是碼頭停泊著復古的流線型桃木舺板遊艇,而非慣常往來於康城和蒙地卡羅 ( Monte Carlo ) 海岸的高科技炭纖維怪獸遊艇。
與多維爾一河之隔的圖維爾早年是一個小漁港。對比起多維爾那上流社會海濱樂園,附近的圖維爾就扮演著純樸貼地的小城角色。説真的,圖維爾沒有像多維爾般在一百年前已有豪華賭場、賽馬場和香奈兒 ( Coco Channel ) 開設的首間個人精品店,她有的卻是擺滿新鮮海產的傳統市場,有藍龍蝦和鮮帶子,加上各式各樣蝦蟹鮮魚,當地人既可買回家慢慢品嚐,亦可在海鮮檔前的露天大排檔伴著各式白酒甜酒,大快朵頤。
海鮮市場背後是小漁船停泊的碼頭,在旁的公園有紀念十九世紀法國寫實主義大文豪福樓拜( Gustave Flaubert ) 的銅像。黃昏時分總有不少途人停在碼頭河邊觀賞天空雀鳥,散發著諾曼第沿海地區那份優閒。
從火車站步行不到十分鐘,已進入多維爾市中心,瞬間看來像是一個迪士尼樂園般的衣飾名店區,滿佈著諾曼第的傳統尖頂磚木建築群。
這兒有曾經是全歐洲最大的愛馬仕品牌 ( Hermes ) 專門店,街頭的花草樹木像宮庭花園般整齊排列,而賭場及高級酒店群則坐落在廣闊的海灘前 ···· 這就是巴黎上流社會自上世紀初期已進佔的海邊樂園,是影星嘉芙蓮 · 丹露閒來的避世之所。今時今日,一般人亦可以舒適地在海灘或露天咖啡座流連忘返。
海灘另一方則佈滿了傳統獨立花園巨宅,沿著這段路走向碼頭方向,彷彿回到法國名作家普魯斯特 ( Marcel Proust ) 在其不朽著作 《追憶逝水年華》( Remembrance of Things Past ) 所描述的上世紀初國度。
對我們來説,來到這裡是有點兒朝聖的感覺,Ruth 興奮地在河畔公園的福樓拜銅像旁拍照,在橫街窄巷尋找新小說派系作家、電影《廣島之戀》和 《情人》的編劇莒哈絲 ( Marguerite Duras ) 在圖維爾的舊居。
至於我,印象中多維爾的海灘和漁港在六零年代法國經典愛情電影 《男歡女愛》(A Man and A Woman) 中是一遍嚴冬靜寂,襯托著女主角安樂 · 愛美 ( Anouk Aimee ) 喪夫後的情感空虛。而在八月黃昏殘餘光影中,在一遍了無人跡的海傍,我剎時記起電影中拖著小狗的老人背影消失在海灘木板徑盡頭。
諾曼第有眾多如聖米歇爾山 ( Mont St Michel ) 等享負盛名的旅遊景點,亦是法國在夏季最多遊客前往的沿海度假區。如想避開遊客人潮,秋天是另一理想到訪季節。
諾曼第特別值得一遊的是印象派畫家天堂的海濱小鎮翁弗勒 ( Honfleur ) ,和聖女貞徳在此殉難的中古世紀重鎮魯昂 ( Rouen ),後者的歌德式大教堂是印象派大師莫奈 ( Claude Monet ) 的至愛繪畫主題之一。